你們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在某些情況下,耶穌說的話聽起來如此人性化,有時充滿預言性,而有時又顯得如此神祕莫測?
耶穌基督具有雙重本性:天主性與人性。因此,耶穌也擁有兩種知識:天主性知識和人性知識。關於祂的人性知識,聖多瑪斯·阿奎那將其歸納為三個層次:(1)求得的知識(Acquired knowledge):這是耶穌透過感官、想像和人性理智所發展出的經驗性的知識,就像普通人通過經驗和嘗試來獲取知識一樣。聖經告訴我們,耶穌在孩童時期「漸漸長大而強壯,充滿智慧,天主的恩寵常在祂身上」(參閱 路 2:40)。(2)灌輸的知識(Infused knowledge):這是一種由聖神注入的先知性的知識。福音中多次記載了這種情況:耶穌告訴納塔乃耳,他在無花果樹下時,耶穌就看見了他(若 1:48);耶穌告訴撒瑪黎雅婦人,她有過五個丈夫(若 4:18);在瑪竇、馬爾谷、和路加福音中,耶穌三次預言了自己的受難、死亡與復活,以及預言了耶路撒冷聖殿的毀滅;在四部福音中,都記錄了耶穌預言伯多祿將三次不認祂。(3)真福的知識(Beatific knowledge):聖多瑪斯教導說,耶穌從受孕的那一刻起就擁有真福知識,這使祂的人性擁有對天主完美的認識。
耶穌人性中的這三個層次,使祂在擁有天主性洞察力的同時,能完整地體驗人類的生活。需要說明的是,耶穌基督人性中的「真福的知識」與祂天主性本質中的「天主性的知識」並不相同——天主性的知識使祂成為全知的天主。
耶穌展現真福知識的一個很好的例子,是祂對斐理伯說的話:「斐理伯!這麼長久的時間,我和你們在一起,你還不認識我嗎?誰看見了我,就是看見了父;你怎麼說:把父顯示給我們呢?你不信我在父內,父在我內嗎?我對你們所說的話,不是憑我自己講的,而是住在我裡面的父,做祂自己的事業。」(若 14:9-10)
瑪杰里的貝特朗(Bertrand de Margerie)在他的著作《基督的人性知識》中指出了一個重要觀點:耶穌從天父那裡領受的知識,是祂以人性的理智理解後,再以人的聲音傳達出來的。耶穌教導時並不是一台播放模式的錄音機;祂以最人性的方式教導,因為祂理解了從父那裡領受來的事物的意義與重要性。耶穌從人的視角看見父,並以一種可以讓後來人都能理解的概念和語言,揭示了父的奧秘。
在任何關於基督知識的討論中,都會出現這個難題:關於末日的審判,為什麼耶穌說:「至於那日子和那時刻,除了父以外,誰也不知道,連天上的天使和子都不知道。」(谷 13:32)?這裡的張力在於,作為聖子,耶穌擁有與父相同的無限的天主性知識。祂怎麼能說祂不知道末日審判的日子或時刻呢?天主教教理對此回應道:「由於基督的人性知識與天主性的智慧結合於降生聖言的位格中,基督完全明白祂要來啟示的永恆計畫。祂在這領域說不知道的事,在別處卻聲明祂沒有使命予以揭露。」(教理 474)這意味著,作為人,耶穌可以說祂不知道,是因為祂的使命並不是要向人類揭示這個信息。這就是倫理神學家所說的「心靈保留」(Mental reservation),而非謊言。如果耶穌沒有為我們留下心靈保留的正確範例,祂就不是真正的人。同樣地,讓門徒坐在祂的右邊或左邊也不是祂的使命,因為那是父為所預定的人留下的(瑪 20:23)。